樓船夜雪

杂食 不定期更 喻黄大本命不解释嗷

(1)蟾宫调

吃了这么久的粮终于自己产了篇喻黄 




前朝太子喻×奸臣将军黄paro




结局he,过程视手感喂糖喂刀子 




姑娘们食用愉快








楔子




       大胤三年,仲夏,都城白孚外。




      马车丁零当啷地驶过东郊的官道,明晃晃扬起的灰尘四散着扑进搭在路旁卖酸梅汤的茶棚里,这家的掌柜娘子连忙取了碧纱罩扣在白瓷碗上,一壁转了身向绝尘而去的马车嚷骂:“不长眼的糊涂东西,脏了老娘的汤,可仔细着你的皮!”旁边拿了抹布出来的老汉连忙扯了她手:“噤声,可不敢胡说!那可是官家新封的抚远将军,一直荣宠不衰,听张家那入朝为官的二小子说,官家还有意将安乐公主许给他呢!我们小门小户,何苦平白无故为口舌与这样的人家生些事端!”妇人似是有些怕,住了口接过抹布悻悻地擦着扑了灰的桌子:“要我说,这抚远将军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看原来...死了的那位待他和他们黄家多好,还不是说反就——”




      老汉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怒目圆睁:“你是不是今天中午多吃了两口酒发疯?杀头的话都出来了!”妇人再不敢言,老汉气哼哼地往屋里走,反复念叨着自家婆娘的话,心下某个角落却隐隐作痛:那一位...那一位...若那一位还在...唉!




 




      不过话说回来,民间倒真没人喜欢这位年少成名的抚远将军,只因这位黄少天黄将军是个大大的奸佞小人。大胤朝建朝不过三年,龙椅是硬生生从前朝皇帝那抢过来的,之前忙着整顿内外拔除异己,现下眼看着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了,新帝的惫懒样子就渐渐出来了。原来的废帝虽然体弱多病,好歹轻徭薄赋宽待着百姓,监国太子更是性情宽悯天纵英才,对黄少天满门也是极尽恩宠。黄少天倒好,全不顾念素日的恩情,叛军攻到都城城门前直接献城了,连带着太子在乱军中也不知所踪。素日里忠心旧室的世家都没落了,黄家却是仍然是富贵满堂深沐皇恩,未免太令人齿冷。




 




      日光隐没,老汉望着天际渐渐聚拢来的云,莫名觉得身上发寒。




      要下雨了。




 




正文 (1)蟾宫调




 




      喻文州醒的时候,溪山里天光正好。




      骤雨初歇,满室都是草木清郁的味道,凉凉的沁进骨子里。白纸糊的窗子半敞着,婉转探进几枝开得灼灼妍妍的杏花,迎着泼进半尺见方的地的灿烂日光。




      一切都和煦明朗,似乎还是当年,他和黄少天携手同游指点山河的时光。




 




      少天,当这两个字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喻文州胸口像被巨锤重重命中,钝痛后针扎般泛上绵绵密密的疼痛,淤塞在那不上不下,只是明显而沉甸甸的在那里存在着,就像黄少天这个人。




      他挣扎了三年的噩梦里,时时刻刻出现的这个人。




       妖异扭动的火焰...燃烧的宫帐...刀光...血......




       一声重重的叮啷落地声打断了喻文州的思绪,循声望去,原来的骠骑将军郑轩一身布衣站在门口,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看着他。一只白瓷药碗翻倒在他的脚边,热气腾腾的褐色药汁争先恐后地向四处奔流着。




       “殿下!殿下您醒了!”




      郑轩眼睛发红,眉梢却是藏不住的欣喜,他掩饰性的用衣袖擦了擦:“殿下您等等,我这就叫徐景熙去!马上就来!”




      “等等。”喻文州叫住郑轩,看着对方勉力弯了弯唇角:“阿轩,少天呢?他不在吗?”




      看着脸色难看欲言又止的郑轩,喻文州笑了笑,温存的黑眼睛里仅剩的一点光也剥落下去,睫毛垂下来掩着空荡荡的神色,脸色苍白得像朔冬时节的雪。




      “我知道了。”




      原来,真的不是梦啊。




      半晌,房间里响起喻文州低低而温润的声音:“去吧阿轩,把景熙叫来。”




      “跟我说说,过去都发生了什么,现在局势如何。”




 




      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不能耽于儿女情长。




      但是,黄少天会背叛他,他不信。




      即使到了这般境地,他仍然相信,昔年那把最为锋利的剑,依然躺在他的手心。




 




 




      京城的夜向来暗潮涌动,今夜却格外喧嚣。




      原因无他,在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黄少天新封了抚远将军,一跃乃居当今大胤手握重兵的权臣之首,少不得要开场宴席酬谢群臣。忠臣就算心中再不齿其为人,面子上总要应付着,到底看着上头那位。而且趋炎附势谄媚奉承者大有人在,巴不得借了黄少天这股东风往上爬,一时间黄府迎来送往,宾客盈门,当真是好一派荣华昌盛钟鸣鼎食的景象。




      宝马雕车的轱辘声不断滑过青砖,客人甫至便被笑靥如花的侍女引上用以宴客的正堂。堂上漫天垂着明珠系带的鲛绡,案几上摆着皮肉金黄莹亮滋滋冒油的八宝鸭,边角上压着各色细点与时令鲜果,引人食指大动。博山炉里燃着冰片与丁香子,美人莺莺呖呖的娇声笑语和着悠扬的丝竹曲调如水般悠悠荡荡,空气都温软奢靡。




       然而在这纸醉金迷的夜宴中,主角黄少天却迟迟没有出现。




       黄府的老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觉得自己可能干不下去了。在他五十四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面临如此进退两难的情况:宴席开席的时辰掐掐手指就要到了,主人却翻遍前院后院找不出踪影,满堂的朝廷重臣饥肠辘辘看着八宝鸭子干瞪眼。没人敢去开这个席,更没人敢去跟那些大官说声再等等。




      老管家又擦了把汗,欲哭无泪之际突然听见后门“忽律律”一声马嘶,然后有人轻轻俏俏从舌尖打了个旋吹了声口哨。老管家道声“阿弥陀佛”连忙迎上去开门,果不其然门口站着劲装结束腰线流畅的黑衣少年,牵着匹白马笑嘻嘻看着他。




      其实就这样看,黄少天与外头那些刚及弱冠意气风发的少年没什么两样。脸颊还依稀有点未脱稚气的影子,没什么分明棱角。汗湿的额发温顺地垂下来挡住英气的眉,眼睛里全是明朗不带阴霾的笑意,像盛夏溅进眼睛里的雨光。整个人看起来锋锐又温柔。




      老管家却觉出了点不对劲,黄少天今天似乎格外的高兴。




      是因为加官进爵封将军了吗?




      还是...那位终于肯......?




      他思忖着接过白马的缰绳,那边黄少天已经开启了无差别嘴炮攻击模式:“老蒋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花这么多钱不就一个宴会吗流水般的银子就这样哗啦啦地出去了,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本将军攒钱是有用的不是给这些人吃吃喝喝听曲看戏的。话说这些大人等得怎么样了啊要不要马上开席还是等本将军去换套衣服啊balabalabala......”




      嗯,看来不是因为封将军了,那就是——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今天,终于见到老夫人了吗?”




      对面说话像往外蹦豆子的人一下安静下来,沉默的空气中管家已经明白说错了话,忙不迭跪了下来。黄少天没说话,半晌用袖子粗鲁地揩了把脸。他轻轻吸了口气,眼尾带着点红,语气倒还算平静:“起来,老蒋,我不怪你。”




      “我娘因为当年那事儿一直不肯见我,自个儿搬去了道观住;我爹也跟我断绝关系去怀北,至今不知所踪。我知道这些外头的人都知道,也知道他们平时怎么看我的,怎么说我的。”




      “我也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老管家浑浊的眼角带着泪光望着黄少天。他算是这府里的老人,大半辈子都耗在这府里,一路看着黄少天从牙牙学语的小鬼头长成摘花打枣的男孩,最后变成现在明亮英俊的少年将军。




      三年前那场惨烈的血与烽火,绝世名剑也染上了沉沉的血痕。




      谁解脱了?谁都没有解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痛苦里画地为牢。




 




      老管家拍了拍黄少天的手臂,什么话也没说,眼睛示意着厅堂的位置。




      黄少天微微一笑,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少年得意玩世不恭的佞臣将军,抖了抖袍袖脚步轻快地朝正堂走去。




       没事,已经快了。




      只不过,早知道运筹帷幄千谋万算如此心累,当初就不在兵法课上闹你了。




      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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